《四月樱花，匿名ID》全本免费阅读

十一月的最后一个星期，樱河见的早晨开始出现白色的雾气。

白土瑚冴桜到教室时，窗户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。她把书包放到座位旁，刚拿出笔记本，就看见桌角多了一张纸。

纸上是音又写好的问卷修改意见。

最上面还画着一只很小的胡萝卜。

白土盯着那只胡萝卜看了两秒，转头望向旁边的竹流音又。

“这个是什么？”

“装饰。”

“为什么要画胡萝卜？”

“因为你最近每天都在研究蔬菜。”

音又说完，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。

白土忍不住笑了。

“你这样画，别人会以为我特别喜欢胡萝卜。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
“我只是觉得它适合做研究材料。”

“那你就把这句话解释给胡萝卜听吧。”

白土终于笑出了声。

她把那张纸仔细夹进笔记本，没有把那只胡萝卜擦掉。

这段时间，她们已经习惯了在课间讨论研究。白土负责生活系列的课题，音又则从蔬菜本身入手。两个人偶尔会交换资料，也会互相指出对方忽略的地方。

有时，白土会把自己的想法讲得太复杂，音又便帮她重新整理。

有时，音又只顾着查资料，白土又会提醒她，研究最终还是要回到实际生活中。

她们没有因为研究主题不同，就变得疏远。

反而因为各自忙碌，聊天的内容也比以前更加丰富。

“对了，”音又忽然说，“你之前提过的蔬菜马卡龙，准备什么时候试做？”

“等问卷整理得差不多吧。我想先确定要用什么蔬菜。”

“那我可以帮你试吃吗？”

“当然可以。”

白土回答得很快。

音又却没有立即接话。

她忽然想起妹妹曾经说过的那句话。

——你俩像一对新婚夫妇。

当时她没有勇气把这句话告诉白土。现在想起来，她还是觉得有点难为情。

不过，她并不打算把那件事说出来。

至少现在还不想。

“那就说好了。”她最后只说。

白土点点头，又开始写今天的计划。

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
冬天快到了。

同一周，花落扶桑收到了农业相关大学寄来的新资料。

花落把资料带到图书室，一页一页地看完，又在笔记本上列出课程、学费、实习安排和毕业后的就业方向。

这些内容并不轻松。

有些学校的课程很适合未来经营农业事业，但学费和生活费也更高；有些学校离家近，实习机会却不完全符合自己的期待。

花落把几所学校的优缺点写在纸上，最后发现自己依然无法立刻选出最合适的一所。

“还没决定？”

水流添抱着资料从旁边经过，看到花落桌上的表格，便停下来问了一句。

“还在比较。”

花落把纸翻过来。

“我发现自己以前总想着，等真正要做决定的时候，自然就会知道答案。现在才发现，决定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查。”

水流添笑了笑。

“我也一样。专门学校的课程看起来都差不多，仔细比较以后才发现，实习内容和学习方向差别很大。”

“那你现在比较清楚了吗？”

“比以前清楚一点。”

水流添在旁边坐下。

“我想学的东西越来越具体了。以前只想着保护动物，现在开始考虑以后应该先掌握什么技能，怎样才能真正帮到它们。”

花落点头。

“这样就很好。”

两个人聊了一会儿，便各自继续看资料。

花落没有因为水流添已经有了更明确的目标，就觉得自己落后了。

他们想走的道路本来就不一样。

水流添希望进入动物相关的专业，月見里想学美容，五月女想学习料理，寺山寻找适合自己的大学，而花落则希望理解农业经营和食品流通。

这些选择没有必要排出高低。

重要的是，他们开始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走那条路。

十一月二十七日，百目鬼音玄按照约定，来到了与天上言忘见面的地方。

这次，两个人没有在学校里碰面，而是约在了一间安静的会议室。

桌上放着几份复印资料。

天上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。他把文件依次摆好，听见开门声时才抬起头。

“来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百目鬼坐到他对面，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。

“你找到新的东西了？”

“算是。”

天上把一张纸推过去。

那是他们此前见过的测试环境记录，旁边多了一份操作说明的复印件。

“我请负责保存旧资料的人重新检查了当年的档案。部分文件只有纸质备份，电子记录并不完整。”

百目鬼认真看着。

“所以，不能只根据现在的系统记录判断当年的情况。”

“对。”

天上停顿了一下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我们之前一直在找那个保留测试权限的人，但我觉得，调查方向可能需要调整。”

百目鬼抬起头。

“你怀疑我们找错了？”

“不是找错了，而是我们把两个问题混在了一起。”

天上指了指桌上的资料。

“谁拥有权限，和谁实际操作过系统，是两件不同的事。拥有权限的人不一定使用过它，使用过它的人，也不一定拥有完整的管理权限。”

百目鬼沉默片刻，随后点头。

“这确实需要分开查。”

两个人低头重新整理资料。

这一次，他们没有像过去那样，急着从某一句话推导出一个完整的结论。

他们把能够确认的事实列在左边，把尚未得到证实的猜测列在右边。

一项一项地核对。

一条一条地划掉没有依据的推断。

直到会议室里的钟走过了一个小时，桌上的资料才终于有了清楚的分类。

百目鬼看着那张整理好的纸，忽然开口。

“我们以前是不是也应该这样做？”

天上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把已经确认的事情，和我们以为对方会怎么想的事情分开。”

天上没有立即回答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才轻声说：“也许吧。”

百目鬼看着他。

“当年，我以为你不愿意继续，是因为你觉得这件事没有意义。”

“我当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
百目鬼低头收拾文件。

“但我那时候不知道。”

天上没有反驳。

他知道，百目鬼说得没错。

当年，他们没有把话问清楚，就各自做出了判断。

后来，即使一些事实被重新解释，过去那段时间也不会因此消失。

“这次我们慢慢查。”天上说，“不急着给出结论。”

百目鬼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资料夹。

“好。”

两个人结束了当天的调查。

走到门口时，百目鬼忽然停下来。

“下次见面，不一定非得为了这些资料。”

天上看着他。

百目鬼没有继续解释，只是把外套穿好。

“我是说，如果你有空的话。”

天上沉默了一瞬。

“有空的话，可以。”

百目鬼点点头，没有追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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